童年的美味
  来源:黑龙江日报客户端  作者:陈立群
2019-01-03 15:57:4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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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童年的美味。

 

小时候,家里穷,勉强吃饱。一天三顿大饼子、苞米米查子。蔬菜随季节变换,地里长啥吃啥。严寒又漫长的冬天就难熬了,除了土豆酸菜,稀罕物就是地窖里储藏的几棵大白菜了。而母亲偶尔做的大饼子白菜汤,就是我童年的美味。

冬天的早晨,土屋里彻骨的冷,雪白的冰霜挂在墙角旮旯。我躺在热被窝里不愿出来。隔着炕头墙玻璃,看到外屋地(厨房)妈妈弓着腰在弥着白雾的锅灶上一起一伏贴大饼子。她两手紧着团一团娇黄的苞米面,“啪的”一把甩在大锅边儿上,滋啦一声响,湿沉的面团惯性往下沉了一小截,锅沿儿上留下一块白嘎巴,面团最终被锅粘劳。我妈往往这时要骂我几声不起来帮她烧火,贴大饼子也是技术活,灶里的火要掌握好,火小了,饼子面粘不住,滋溜儿沉锅里了;火大了,饼子面也贴不住,滋啦也沉锅里了。啪,啪,啪,我妈飞快的把大铁锅边贴满饼子面,才直起腰,用胳膊肘擦擦汗。灶里的火不大不小,大锅上热哄哄的,锅里是漂着几片油星儿的白菜汤,滋啦滋啦的响着边儿。这是最美味的了,我闻到白菜条贴到锅边的涩中带甜的味道,闻到发酵的苞米面子被铁锅烫得半熟而窜出的酸甜的香气,肚里像藏有两只鸽子,咕咕直叫。

一张木炕桌,桌上一碗芥菜疙瘩咸菜,一盆白菜汤,一笸篓金黄色大饼子。我们一家子五口人围坐桌前唏里胡噜喝得热火朝天。说实在话,我不爱吃我妈贴的大饼子,她的面总发不好,一咬掉白渣。东院老张大娘贴的饼子好吃,酸甜,软乎。但张大娘家更穷,七八个孩子,大饼子吃不上几回,他家小五跟我差不多大,整天哭咧咧要黄干粮(大饼子),别人就给他起外号叫黄干粮。我爸看我有厌饼的迹象,立时语重心长的把他小时吃糠咽菜的事叨唠一遍,最后说这大饼子多香,应该感谢新社会,还不知足,哼,狠狠咬一大口,嚼得叭嗒叭嗒,好像嚼的是香甜的白面馒头一样。我妈瞪我一眼,说不吃给张五吃去。弟弟们幸灾乐祸,给我起外号馋猫。但我爱喝我妈做的白菜汤。

现在衣食无忧,孩子们都似乎没什么特别期盼的了。此时,亦是冬天的早晨,窗外蓝天白雪,金灿灿的太阳早晒到屁股,我还躺在被窝里百无聊赖。一翻身的瞬间,仿佛就闻到小时妈妈贴大饼子熬白菜汤的味道。


 

 

 

编辑:毕诗春   责编:晁元元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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