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那月|回味老屯粘豆包
作者:王文山
2017-12-29 20:36: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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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前,在双城区金城乡临河村居住的侄子,开车来接我回老屯吃粘豆包。盛情难却,我便跟他上车回了趟老屯。路上,侄子兆伟问我:“大叔,你就不想吃咱王家岗的正宗粘豆包吗?”我说:想,怎么不想呀!我这个从小吃着家乡粘豆包长大的农村孩子,无时无刻不留恋故乡的粘豆包。粘豆包是农家孩子心目中的美食佳肴。它滋养了我的童年、青年。更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,我在阿城师范读书时,村里有一个姑娘供我吃了三年的粘豆包。每当寒暑假期,她把热乎乎、香甜可口的生产队大粘豆包捧到我的面前让我吃,还说:我让你的血脉里永远流淌着浓浓的乡情。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粘豆包带给我的欢乐和幸福。

记得上世纪五、六十年代,老屯是兰棱河两岸远近闻名的豆包之乡。地处全世界三块黑土地之一的松嫩平原上,土质肥沃,昼夜温差大,光照充足,最适合种谷子、糜子等抗旱作物。在缺乏白面,一年到头见不着大米粒儿的贫困年代,全村家家种谷、糜、杂豆。为的是过大年时,蒸豆包、粘糕给孩子解馋虫,满足他们节日舌尖上的需求。再就是每年到忙铲忙收活计最累的季节,有条件的人家都给上山干活的人改善伙食,蒸点粘干粮,酬劳酬劳。庄稼人常说,吃豆包扛饿,干活时挺的时间长。

年复一年周而复始的蒸豆包、吃豆包,已经成为东北乡下人的年俗。每每一进腊月门儿,村里就热闹起来,开始淘米压面蒸豆包。村里村外弥漫着大黄米和云豆馅的香味儿。左邻右舍比着赛着蒸豆包,看谁家的豆包颜色正,品相好,小巧紧登,吃着筯道儿,甜滋滋儿,香喷喷儿没有酸味不懈口的粘豆包,让你吃这回,想下回,时间长了不吃就想得慌。此时,倘若你到村里走走看看,像走进了琳琅满目的豆包展览馆。一家一户的院里、墙头上,一块块秫秸帘子上,大条桌或案板上冻着黄澄澄的粘豆包。看得你食欲大增,口水直流。如果你能吃上一顿粘豆包蘸糖稀,猪肉炖酸菜或是冻豆腐白菜汤,那简直是神仙的享受。王家岗人用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,加之乡亲们的精耕细作,种出来的优质粮食做的粘豆包,不仅是村里人及其亲戚朋友的最爱,久吃不厌。就连域外乡邦和尝到过王家岗豆包滋味儿的外乡人,也念念不忘。1946年至1948年,东北民主联军(四野部队前身)的一个连队伙食房子住在我家,战士们每次吃一顿我家的粘豆包,猪肉炖粉条子,都欢欣鼓舞,兴奋好几天。都报好说:这东西太好吃了,一辈子也吃不够!1970年冬天,有一位当年从我家出发,在炮火硝烟中转战南北,屡建战功的老首长,退休后带着家人,重圆旧梦,来访豆包村。吃着我家现淘米压面蒸出来的粘豆包,心满意足地称赞:不减当年,名不虚传。临行前,千恩万谢地表示:“要把王家岗的粘豆包和做豆包的经验带回去,介绍给湘鄂人民,让他们也办一个粘豆包公司,专门生产北方的粘豆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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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些年来,老家的粘豆包也和市场上卖的一样,质量一年不如一年。每年过年,亲属朋友给我送来的粘豆包,颜色不正,口感极差,粗粗拉拉,酸巴拉几。吃一口就不想吃了。平时,在市场上也经常能看到一些上了年岁的人,在卖豆包的摊床前转一圈儿就失望地走开,嘴里自言自语道:恐怕再也吃不着孩提时代的粘豆包啦!

我和侄子说:粘豆包变味儿的主要原因,我调查过了,一是如今种谷子、糜子的农户少了,都嫌费工夫,产量低。即便有种的,也都图省事儿,撒上化肥,喷上除草剂就等着秋收了。二是个别人,为了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,种粮不顾吃粮人的感受,种地不用农家肥,种出来的粮食不敢让家里人和亲属吃。你想想,两种不同种法打出来的粮食,蒸出来的粘豆包能一样吗?社会上,有多少人期待着能吃上原汁原味安全健康的粘豆包哇!

几年前,我和叔叔王金柱陪同久居哈尔滨市,30年没回故乡的本家哥哥王仁山回老屯子访亲拜友,他想吃顿老家的粘豆包,找找儿时的感觉。经过各方努力,豆包是吃着了,但是他很失望,边吃边晃脑袋,说不是当年豆包的味道,吃着不过瘾。老哥哥王仁山当场建议村干部,应该带头用农家肥种点谷子、糜子、杂豆,包出正宗的粘豆包,给村民做出样子,把王家岗豆包村的名声重新叫响。然后,靠着这个小豆包老品牌发展成大产业,占领哈尔滨市场,帮助农民尽快致富奔小康。

没想到的是,老哥哥王仁山的一个建议,让老屯的乡亲们找到了致富的新渠道。这几年老屯的乡亲们经过努力,真的做出了当年的老屯豆包。侄子笑着对我说,今年春天,在村里研究调整种植计划时,他联合几户志同道合的农户成立了公司,专门生产庄稼院儿纯正安全的粘豆包。今天请你们来吃的豆包、粘糕就是用我们自己种的,施用农家肥生长的谷子、糜子和杂豆蒸出来。请你们鉴定、品尝,保险给你们一个惊喜。

(编辑:毕诗春  责编:晁元元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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