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关注|以“画”对话致敬萧红
  来源:黑龙江日报客户端  作者:张长虹
2020-07-29 10:41:35

稍有些人生经历的人,都知道,因为挂念,我们总试图去和那些不在世的人对话。用什么方式对话呢?有人用梦境,有人祈用神灵,有人以弦以歌,有人则用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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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
“……那份创作的冲动和过程的享受,历历如昨。因为那是一次用心……的对话,用情……的交融。真如‘大哭’后的释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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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仲木刻作品《萧红》
说出这番肺腑之言的,是画家侯国良。令他用心用情以“画”对话的人,是萧红。而这样的对话,于他和她,30年间竟进行了两次。
第一次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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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
那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,过了不惑之年的侯国良,在美术创作上已小有成就,而心底那份要“读懂自己”的强音,伴随而出的是乡愁。1946年出生在黑龙江泰来农村的侯国良,和在黑龙江呼兰河畔生活了短短十几年的萧红,心底里有了极大的共鸣。虽然他的降生和她的童年相距20余载,但同是北方大地,同是乡风村景,萧红的呼兰河很自然地向着他的笔尖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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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
于是,侯国良用46个独幅画构成的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,同萧红对话。在画家的情感浸润下,《呼兰河传》中的民俗、民风、民祭、民生,是淡淡的、凄婉的、平平常常的、细腻的、旧的退了色的,不时荡漾出丝丝孤苦和寂寥,让后来看画的人很是揪着心。他同萧红的首次对话,是用工笔勾勒,用土黄的纸底做衬托,像梦境一样模糊又有些情节诡异的跳跃,真真是“一篇叙事诗,一幅多彩的风土画,一串凄婉的歌谣”(茅盾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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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
第二次对话。
就在近些日子,已过古稀之年的侯国良,十分吃惊地看到,自己30年前创作的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,经过一个团队几批人马历经3年的打磨,已变成了一部重达8公斤的大书——由黑龙江美术馆出品的木刻手制书《呼兰河传》问世。他和萧红的这次跨世纪对话,有着传统民间艺术的浸染,更充满着21世纪的IT硬科技元素。这个由黑白线条描摹的画境,不禁令他有些“震惊”,这竟跟当年他驱车采风呼兰河畔的某一个场景不谋而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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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刻手制书《呼兰河传》
“一次秋日去呼兰城的路上,河边大片树毛子比汽车还高,淡淡的、密密的细线条,夹着残存的秋叶,在夕阳下随风轻轻摇动……”也许,那时的侯国良已经和30多年后的这个木刻手制的《呼兰河传》,在精神上有了某种契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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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刻手制书《呼兰河传》
完成这次画家和作家跨世纪对话的关键人物是张玉杰。作为黑龙江美术馆馆长,张玉杰心中有一份自豪,那就是他对黑龙江版画的推崇和极力推介。此情找到突破口,是几年前和画家侯国良的一番茶余对白:“侯老师,我想出一个版画作品”,话音未落,侯国良脱口而出:“呼兰河传!”就是这样的默契,使后来的3年里有不断加入的关键人物陆续出场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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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玉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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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国良

王绘,中国美术家协会插图装帧艺术委员会委员、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教授,版画专业科班出身。王绘被张玉杰的这份版画情结所打动,他决心做一个大胆的尝试。他先将连环画《呼兰河传》的每一幅画都扫描进电脑,再用专业技术软件去掉涂色部分,“提取”画作中的线条。这种“提取”无疑先是遭遇了“翻车”。原画作中的有些线条,在“提取”后断得七零八落。王绘请来画家本人,让侯国良在电脑上补画那些断了线的部分,为即将呈现的木刻补足跌落在现代电脑中的“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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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绘

邰立平,国家一级民间工艺美术家,国家“非遗”木版年画传承人,居住远在陕西凤翔。他受张玉杰所邀,为这部独特的《呼兰河传》雕刻出旧日时光。他将电脑提取线条后修复绘制好的画作图样,贴敷到梨木板上,用民间木版年画的技法,一刀一刀雕刻那些风景和人物神态。侯国良的原作,多是短而有力的线条,人物的头发和服饰线条错综复杂,表情生动多变,这一切都考验着邰立平手中刻刀的功力。他说,每一次雕刻都需屏住呼吸,确保万无一失。更为艰难的是,萧红原著中的语句作为画面旁白有大量的宋体繁体字,这挑战着邰立平刻版生涯中的极高难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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邰立平

呼兰河,承载着黑土地上艺术家们的情愫,也深藏着一把后人可以同萧红隔空“对话”的秘钥。如今,由我国著名连环画家、线描大师贺有直先生题字“呼兰河传”的木刻手制书,已经完成全部制作。这是一部由梨木、宣纸、手作、雕版印刷等传统技法盛装打造的珍贵典籍。据说,此书印制数将不会超过50套,均作为馆藏和对外交流所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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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有直先生题字“呼兰河传”的木刻手制书
2020年,萧红逝世78周年,恰逢《呼兰河传》发表80周年。哈尔滨市图书馆品牌活动“一书·一城”,以“雕刻经典,手作书香”为主题,为这部木刻手制大书做了“杀青”仪式。以“画”对话,向萧红致敬。是为纪念,也为传承。
萧红,你听得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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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呼兰河传》初版封面


编辑|杨铭

责编|董云平

监制|施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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