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
作者:刘运韬
2018-03-20 17:11:02

如果把回忆折叠开来,如果把时光倒转开去,如果飞机还能飞回手中,如果蒲公英能够重返大地。

小时候,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等你长大了,我就再也不能陪你睡了”,然而,每晚你轻轻握住我的手,让我沉醉在如丁香般的温柔的梦里。你说,等你到了三年级,我就再也不接送你上学了。然而,在一个氤氲的清晨,总有一个人守在阳台,眼看着我离去。我不知,那时的你,是否有如龙应台般的感触,是否你我的缘分就是你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我渐渐远行。

是你手把手教我写字,拿起画笔,却又在我摔倒时甩开我的手,别过头忍泪催我前行。是你,目睹了我慢慢长大。我终于明白,我的远方,要付出很多努力才会有些许收获,要经过很多次痛哭流涕才能有些许坚强。可是我的梦想,我的远方,却被你温润在橘黄色的梦里,你化作柔光,轻浅的鼓励或叹息,而我,勇敢地,跌跌撞撞地奔向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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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泰华《栖》  版画  143×100cm

初四,在那个挑灯的雪夜,孤独得万籁俱寂,推开房门,却看见你蜷缩在沙发里,睡颜如孩童般纯净,无声的电视投映着画面,灯光铺展开来,像一层层轻纱般静谧柔和,心中似有一股暖流在奔涌。我听见心里的小人在说:“看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!看,你有一个多么爱你的妈妈!”

忽然间就湿了眼眶。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进,像一个只想得到糖果的倔强小孩。可是,每一步的背后,都有你为我鼓励,喝彩,骄傲,悲伤,都有你亦步亦趋地为我提着明灯,都有你在漫天的大雨中,用身体为我遮风挡雨。我的远方,因为有你,苦涩的泪都酿成甘甜的泉,我的远方,因为有你,我不惧困难,我要走向那未知的晴朗与日暮,冰雪与寒霜。

现在,你韶华不再。而我,终于能够完全明白爱的细水长流,我要用尽一切去爱你。换我整理你的衣橱,编制每件年轻的梦,换我来暖你的被窝,陪伴你每个静谧如雾的呼吸,换我抹去你的泪滴,即使我是熹微的晨光,也要送你一轮火红的骄阳。

现在,我欲策马扬鞭,欲鹏程万里,我欲飞向未知的天际,欲狂草远方的传奇。可是,妈妈,如果可以,请你目送我远去。

我的远方,不会在你松开手时哭泣,也不会轻言放弃,但我会迷茫,会担心,所以请你看着我,让我能回头,紧紧拥抱你。

我的远方,即将在几百天后开始。可是,我害怕你在我身后流泪,怕你担忧却不言语,所以,请你看着我,我会真实地存在于你的眼前,和你有一样的心跳和呼吸,永不会消失天际。

所以,妈妈,不要担心,我的离开势在必行。

我的远方,是片广阔的原野,那里,鲲鹏直上,扶摇万里。

而你的爱,伴我走向远方。看,它就在那里。你的爱化作星星,闪烁在每个如幕的夜里。你的爱化作翅膀,将我温暖地包裹,如垂天之翼,我会带着它,掠过山川险阻,飞向我的远方。

(编辑:杨铭  责编:晁元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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